230421

開完刀一個月後，現在的我，是「柒成伍」。

因下顎的感覺神經受損，下牙齦、下唇和下巴像打了麻藥沒有知覺。術後醫師拿筆戳了戳下巴問，有幾成，我想了想，五成。其實認真說，連一成也不到，因為是沒有感覺的；但是如果別想太多，這種似乎知道有東西戳、半真半假的感覺，也可以說是五成。

我是因為左下顎智齒「增生齒源性囊腫」開刀的，這另有一說叫「造釉細胞瘤」。所謂「造釉」就是增生細胞，這對長牙的幼童是好事，但對年過半百的人就不是了。為什麼這個生長機制竟從沉睡中啟動已不得而知，但確定的是，這「囊腫」、「水泡」、「良性腫瘤」正長大中，已侵蝕下顎骨。雖然目前還沒有感覺，但假以時日，終會突出臉部蝕斷骨頭，得立馬處理。

是早上八點第一台刀，我大概九點沉沉睡去，一覺醒來已是下午三點。

現在想起這件事還是非常內疚，因為本來和太太說大概中午好，要她先去吃早餐。結果她想既然中午好，那就等我出來再吃。沒想到一點、二點都還沒好，在等候室裡眼看著其他家屬都走了，最早到的她，卻還在。

不太想知道那天的細節，後來終於有點「體會」了。因為右鼻孔上緣磨破了皮，胸口氣管位置大片瘀青快三周才消。這是因為開刀時間長，全身麻醉必須使用氣管內管，而插管得經由鼻子、咽喉到氣管內。而為什麼時間得長，因為囊腫既已壓到神經，也讓下巴骨變得很薄，想像醫生必須非常謹慎小心才能完整取出。更別說拿完左邊腫瘤，接下來還得拔右側一樣頑強的智齒。

我很幸運，嘴裡被拉扯五個小時後，只是感覺神經受損，運動神經並沒有太大影響。現在很滿足，因為每天起床就覺得有點點進步。目前下牙齦已有知覺，終於可正常飲食，整體差不多恢復到七成五的程度了。雖然接下來可能很慢，可能三個月、也可能三年，就當成有一段足夠長的時間，養成少言的習慣也好；萬一不能完全恢復，就當作有個可時時提醒謹言慎言的下巴。

本來是因為下唇不靈活，不好發F的音，吃飯變成吃換，後來就乾脆少說些。最近發現很多話真的都可以省下來(以前實在太多話了)。而為了時時確認下巴知覺，也常拉伸雙頰肌肉，來回擠壓酒窩。

這幾天突然覺得學生很乖很聽話，不知道是不是老師變得笑多話少有關。

好像，金城武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