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807
有人一聽「無我」,誤以為修行就是否定自己。但是真正的無我,其實更是建立在一個成熟、安定、清楚的「有我」之上。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都還不認識,不知道自己的身體、不明白自己的情緒、不覺察自己的念頭、不願承擔自己的責任,那麼口中的「無我」,往往只是逃避自我、壓抑自我,甚至否定自我的另一種形式。這樣的「無我」,是迷失。
修行是從「有我」開始。先建立正念,清楚知道身體正在做什麼,心正在想什麼,情緒如何生起,欲望如何推動,習氣如何運作。這個「知道」,並不是為了強化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而是如實認識眼前正在運作的身心現象。
當觀察愈來愈深入,便會發現,所謂的「我」,其實只是身、受、想、行、識不斷聚合、生滅的過程。我們原本執著為「我」的,只是一連串因緣條件暫時形成的作用,沒有一個獨立、固定、永遠不變的主宰者。
無我不是修行的起點,是如實觀察之後自然顯現的結果。先有清楚的「我在生氣」、「我在恐懼」、「我在執著」、「我正在造作」,才能進一步看見,生氣會變化,恐懼會消失,執著可以放下,造作也能停止。
所以,修行不是消滅自己,而是透過不斷地認識自己,最後超越自己。沒有成熟的「有我」,就沒有真正的「無我」;沒有如實地活過「我」,也無法真正放下「我」。
無我的基礎是有我;有我的目的,不是執著於我,而是透過充分的覺察,看見我本不可得。當執取止息,心便不再被「我是誰」、「我是什麼」、「我一定要如何」所束縛。這時候留下的,不是一個更大的我,而是一顆自在、清明而安住於當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