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藝術到意識,從NG到VV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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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17觀董老師之跨界行動「脈」有感

又叫她「董老師」,等下見面可能要挨罵了。

回想十幾年前同赴台東都蘭一遊,路上曾問為什麼不收學生。「哎呀,我很知道自己有熱心但沒耐心啦。」我就半信半疑地接受了這個說法。她甚至也不喜歡「董老師」這個稱呼,我就這樣不知如何是好很長一段時間,一直到過了五十歲,有次叫她「董姐」後,她才開心。

這十幾年來,當見識到她的「耐心」後,才知道那只不過是個說法,不是不教,是這東西真的沒法教;這十幾年來,當意識到她的「跨界行動」後,才知道那就是個託辭(不知道怎麼說),不是不教,是正在教。

那次到都蘭的隔天,很「即興」參加了「接觸即興(Contact improvisation)」工作坊;知道上了舞蹈課,但當時沒意識到正在學書法最重要的一課。參加的經驗是:傾聽環境、探索重力、體驗存在;了解舞蹈外,更意識到自己。

「接觸即興」的「即興」跟字面意義不太相同,不是「任性發揮」、「隨便來」,而是在格式上有個基本對應要求,是「和群體共筆說故事」的能力,是爵士樂裡的「即興」,這可能是書法最重要的一課;所以這十幾年來有了「追魂」「騷+」「讀衣」「墨」這樣結合音樂、詩歌、舞蹈、甚至時尚的跨界活動。她不是不教,是一直教;不是言教,是境教。

而當時我們赴台東都蘭的目的,是為了奇木雕塑「誠」。奇木就是「NG」(no good)的枯木,因不成材又風化而成。別人眼中的「NG」,於她卻是「VVG」(very very good),後來就有了十幾次「誠-移動中的雕塑」這樣的書法遶境行動,也有了「妙法自然」這樣的書法設計行動。進一步將自己「作品裡的NG」,也成了「VVG的作品」,於是有了「無聲的樂章」這樣的書法平反行動。她不是不教,是一直教;不是言教,是身教。

一般老師教「藝術」,會告訴你這是「NG」、這是「VG」、教你如何努力從「NG」成為「VG」再到「VVG」;這個老師卻教你要「意識」到這個「NG」也可能是「VVG」。她不但熱心、很有耐心、還很開心,屢屢跨界的目的不只為了探索與拓展書法邊界,也為了彰顯核心。

每天一回,讓香港城市中的建築立面遠離日常工作;當你在城市一角,在M+即將入夜閃爍的映像中,當那暈開的一抹雲連上浮現的那一筆時,當你意識到身體微微舞動、手指暗暗筆畫時,這就是「脈」

「脈」把M+化為一塊城市黑板,「即興」展演「NG」與「VVG」時

老師,正在上書法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