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260321
我們以為只有一個世界。
一張桌子,
一個聲音,
一段時間,
安靜地在那裡,
等我們經過。
其實不是。
同一個早晨,
有人計算餘生天數,
有人為一句話生氣,
有人只是把水喝完。
桌子沒有變,
聲音也沒有。
只是世界分岔了,
像一條看不見的河。
我們習慣命名。
叫境界。
或者,更謹慎一點,叫十界。
彷彿只要分類完成,
混亂就會停止。
但分類本身,
就是一種輕微的不安。
我們說有更高的地方,
就有更低的地方。
彷彿只要向上攀爬,
就能離開那些不想要的自己。
然而有時候,
一個念頭就夠了。
還沒說出口的那種。
剛剛升起,又不太確定的那種。
那種
可以讓一個人
瞬間住進地獄,
也可以讓人
對一杯溫水心懷感謝。
沒有門,沒有通道,
也沒有移動的痕跡。
平行時空,
大概就是這樣:
我們坐在同一張椅子上,
卻不斷更換世界。
而且毫不知情。
直到某一刻,
有人停下來,
不是為了更好的世界,
只是看見世界,
一直「被製造」。
像一個習慣動作,
終於被發現。
於是沒有新的世界出現,
也沒有舊的世界消失。
只是耳邊那些急著命名的聲音,
稍微安靜了一下。